最近国外社交媒体上流传着一张基于运-9改装的中国空中炮艇机照片,似乎暗示中国也在效仿美国,研制这种用于压制地面火力和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的空中平台。但这当真是“美国有,中国就得有”的套路吗?在当前地面防空火力空前密集的情况下,还有必要研制和装备空中炮艇机吗?

众所周知,美国空中炮艇机发展自越南战争,当时北越武装缺乏重装备和防空火力,但依托丛林和黑夜,以零散、灵活的游击战术,持续袭扰美军据点和运输线。在这种特殊战场环境下,传统战斗机的速度快、留空时间短,但很难有效打击这些时间窗口极短、分布零散的目标;而直升机虽然能悬停,但火力、载重和生存能力又明显不足。因此,美军急需一种火力强大、留空时间长、能长时间压制一个区域的攻击平台,基于运输机改装而来的空中炮艇机由此应运而生。
1965年,基于C-47运输机改造的AC-47率先投入实战,它的成功经验催生了美军在更现代化的C-130中型运输机基础上研制AC-130空中炮艇机。凭借强大的搭载能力和持续的滞空时间,AC-130利用红外/微光侦察系统,执行了大量夜间封锁“胡志明小道”的任务,被公认为战争中最高效的“卡车杀手”。后来AC-130又进一步加装了105毫米榴弹炮,使其具备更强大的空中压制能力。

此后,AC-130在美军入侵格林纳达、巴拿马,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期间都有使用。但实战经验表明,它缺乏自卫能力,仅仅适合在己方拥有绝对制空权的场合下才能发挥作用。然而现代战场上,地面防空火力空前强大,除了堪称AC-130克星的各种机动式中程防空导弹,哪怕是单兵携带的新一代便携式防空导弹,如国产“飞弩-6”的最大射高也在3500米以上,意味着AC-130必须保持在距离地面约4000米以上的中高空才能保证自身安全——然而在如此高度上,对地支援火力已经根本谈不上精准,从而失去了其最大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美国空军已明确表示,现役的AC-130J型在面对中国等“高端对手”时将无法幸存,因为其速度慢、体积大,在先进防空系统面前几乎是个“活靶子”。
那么明知道AC-130的道路已经走到死胡同,为何中国还要发展基于运-9的空中炮艇机呢?

从这次曝光的照片上看,运-9版空中炮艇机标志性的特征是机身上的机炮舱门和机腹下方的大口径火炮炮塔,单从布局来看,比美国空军AC-130空中炮艇机更科学。因为AC-130当初加装105毫米榴弹炮是应急举措,再加上其巨大的后坐力难以处理,这种在机身左侧安装大口径火炮的临时举措就一直延续下来,但这也造成它在执行对地支援任务时,只能用一侧机身对准敌方才能开火,作战受到极大限制。
而运-9版空中炮艇机的炮塔位于机腹中部,看起来不但可以360旋转,而且还可以前后移动,射击死角更小。同时它也没有配备笨重的大口径榴弹炮,而是改用中小口径的支援火力,更加便捷。
但这些改进都没有解决空中炮艇机战场生存能力低下的问题——运-9版空中炮艇机的更重要改进,在于它机翼下特殊的巡飞弹挂点——这才更符合当前对地支援作战的新趋势。
俄乌冲突的经验表明,当前对于地面目标威胁最大的武器不再是精确制导炮弹或者是昂贵的巡航导弹,而是无处不在的巡飞弹/FPV无人机,这两种武器近年还有进一步融合的趋势。它们不但价格远比传统的武装直升机和反坦克导弹便宜,而且难以被拦截,更将侦察与打击合为一体,能在目标区域上空游荡等待最佳时机,将OODA(观察-判断-决策-行动)循环压缩至极短时间之内,据统计,俄军约70%至75%的人员和装备损失由无人机造成。

但这些无人机也有一个大问题:它们的航程有限,即便利用不受干扰的光纤制导模式,其最大飞行距离通常也只有10-50公里,而且实际上由于地面障碍物的影响,光纤经常被切断,实际飞行距离小得多。但如果从空中平台发射,这些巡飞弹/无人机的作战半径就得到极大延长,同时空中炮艇机也可以在靠近己方控制区和相对安全的中高空飞行,从而解决自身容易遭到攻击的弱点。
因此运-9版空中炮艇机其实是两条腿走路:在绝对安全的空域执行传统的对地支援任务时,其机载火炮足以胜任;在相对危险的任务中,它不再靠近目标空域,而且化身远程“无人机母机”,发射无人机和巡飞弹执行防区外打击任务。未来路随着大型无人机的进一步普及,这些危险任务还将由更安全的空中平台执行——但运-9版空中炮艇机这样的大型空中平台,依然巨大的改装潜力和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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